忆这种事又不是说好就好的。他如今回了周家,家里肯定会给他找最好的脑科医生,最好的心里理专家,哪怕他暂时想不起来,十年,二十年,他也该恢复记忆了。虽然可能这十年里会发生很多事,也许他会选择覃晓雯,最我会带着桑桑离开。但不管怎么样,只要他好好的就行,哪怕他一辈子想不起来呢。我发现刚刚见到他的时候,我还有些介意他忘了我,但当他亲了桑桑后,我却能坦然接受他的失忆了。他身中两枪,掉落水里,头部又受伤,到现在还能活着,已经是奇迹了,我不能再奢求更多,否则老天爷恐怕也要怪我太贪心。周勋又朝床头柜上的那些照片看过去,其中有我和他婚纱照。他看了许久。我不由自主地提起心,紧张地望着他。他面上没有太大的波动,就像是在欣赏别人的照片。看来他的记忆并没有被唤醒。他又扫过其他全家福,末了,转头看我,道:“我得下去了,晓雯胆子有点小,太久见不到我,她会心慌。”闻言,我愣了好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道:“好……”虽然刚才我已经说服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,他就算选择覃晓雯,我也认了,但听他这样关心覃晓雯,我还是有些难过。曾经他满心满眼只有我,又何曾担心过其他女人是不是胆小,会不会心慌?我努力压下心底难以言表的情绪,送他到门口。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望着我,道:“你在难过。”语气是笃定的,就好像看穿了我。我对上他的视线,说不出话。他默默地看我一会儿,道:“你别难过。”我咬着嘴角,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也静默下来。我们面对面站着,彼此都没做声。过了不知多久,他才低低地重复道:“你别难过。”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和歉疚。可他越是这样,我心里就越难受。他张了张口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他迟疑了下,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,转身往楼梯口走去。眼看着他要离开,我心头一悸,脱口叫住他,道:“等等。”他回头看我。我垂下眼睑,道:“我……和你一起下去。”主要是想去见见覃晓雯。或许我可以一直躲着她,但今天这样的场面恐怕还很多,我要是一直回避,倒显得我气量小。周勋没应声,但也没走,就站在原地等我。我快步走到他跟前,用更低的声音道:“走吧。”他便提步往前走。我落后他两步远,一前一后地下楼。一出现在客厅,周爷爷和周大哥他们便都看过来,眼里隐隐带着担忧,似乎在担心我和周勋会吵架,又或者是担心我会难过。我冲他们笑了笑,表示自己没事。周二哥最先反应过来,立刻起身迎上来,张嘴想说什么。覃晓雯却比他更快一步,跑到周勋跟前,挽住周勋的胳膊,撅着嘴巴道:“老公,你去哪里啦,我好担心你。”声音又甜又嗲,还带着一丝委屈,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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