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忠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,轻手轻脚地探到檐下,站在窗前,探头往屋内瞧……
张易之坐在烛光下,细细地擦拭琴弦。
书童福瓜儿捧着个梨在啃,眼尖地看见杨国忠,立刻叫起来:“叔公,表舅来了!”
张易之眼皮都没撩一下,恍若未闻。
杨国忠呵呵一笑,走进屋内,“福瓜儿,你自己出去玩去!”
福瓜儿瞅瞅他,又瞅瞅张易之,杨国忠不由分说把他推了出去,“去院子门口蹲着!”
福瓜儿瘪着嘴出去了。
杨国忠凑到张易之身畔,“阿舅!”
张易之依旧无动于衷。
于是他又叫:“阿舅!阿舅!”
张易之终于翻了下眼皮:“我没聋!”
杨国忠谄笑道:“阿舅,今天见到公主了?怎么样?”
张易之垂眸只管调试琴弦松紧。
“阿舅,公主是不是请您去王府了?肯定是吧!就知道阿舅一出马,公主必定看重!”
张易之嘴角一勾,冷笑:“自古以来,有人献女,有人献妻,献子或者献妹,皆有之,你倒是别出心裁,献舅?”
杨钊舔着脸笑道:“阿舅别说这么难听嘛!您老这是重出江湖,东山再起!
“您老在那蜀地乡下呆着有什么好呢?
“偏乡僻壤,以前还有六舅舅能跟你说说话,如今六舅舅没了,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,若是再过上两年,我怀疑你会闷死在那破地方!
“再说了,阿舅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您就喜欢长安,就喜欢洛阳,喜欢这里的繁华富贵,喜欢这里的宝马、香车、美人,喜欢这满城的脂粉味儿!”
张易之抬眸看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就算我帮你求了富贵,就你这德性,怕是也守不住,最后要用命去填自个儿的欲壑!”
“嘿嘿!所以我要求阿舅拉拔我呀!”
张易之冷哼了一声:“你若作死,我不会管你!”
“阿舅!”杨国忠苦着脸叫起来:“我是你亲儿子,我若死了,谁给你送终?”
张易之手一抖,“崩”的一声,琴弦断了!
“滚!”
“不滚!”
“就不滚!”杨国忠索性坐到了地上,耍赖道:“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,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儿子?”
“不是!”
“可别人说,我就是你儿子!你不能暴露我生母的身份,所以我一生下来,你就把我抱给我娘养!”
张易之放下琴,语气凉薄:“你若是我儿子,我早就去跳洛河了!”
杨国忠:“……”
他垂头丧气犹不死心地问道:“我生母真的不是某个长安贵人?”
“老大一把年纪了,别做梦!洛河水凉快!”张易之又拿起琴,开始换琴弦。
杨国忠垮了肩膀,垂头道:“是!阿舅,我这就去跳洛河!”
然后他就走了出去……
张易之换好了琴弦,又将琴细细擦拭一遍,装进琴盒。
“啪叽、啪叽……”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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